《诛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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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源居仍是初来时的模样,这里的桃花似是永远不会枯萎,不管过去多久,花开鲜艳、明媚如春。桃花花瓣漫天飞舞,落入山涧清流,也落到朱三头顶。
再踏上这围绕桃树而建的长廊,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。他还是唐秋迟的时候,经常被柳焉然缠着在这长廊里打闹,有时候是他逗柳焉然把他逗恼了,柳焉然追着他打;有时候是柳焉然在他身上使了什么坏,他又追着柳焉然打。
“有你这么金贵的吗,你看看,细皮嫩肉的像个小姑娘,不对不对,连小姑娘都不如!”
“那你就别老是薅我脸!我看你分明就喜欢得紧!”柳焉然听了这话很不爽,双手抱着胸左躲右躲不让他碰。
这话说的不假,朱三确实喜欢他这滑腻的肉感,还没长大的少年脸上还有着几分婴儿肥,被娇生惯养得极为娇嫩,又像是玉石一般光滑,令人爱不释手。
因为体弱,时常养在屋子里,皮肤比雪还白,把柳焉然推到雪地里,估计都分不出到底哪个才是雪人——后来他也确实这样做了,柳焉然气得直接把他埋进了雪堆之中。最后两个人灰溜溜地从雪地里爬出来,彼此都冻得脸红彤彤的,路凛看了让侍女把早就煮好的姜汤端上来,一手摸一个掐了诀给他们暖着脸。
然后朱三偷偷把手伸进了他的后衣领中,那后颈很是暖和,也很是敏感,稍稍一碰,路凛的身子就抖了一抖,然后他无奈地看着自己笑,眼里写满了幼稚,但他向来不会说什么。
朱三觉得不好意思,于是道:“师兄不白摸,也给你暖暖。”说着就背过身把后颈露出,还照顾了他的身高蹲了下去。
不知道路凛在做什么,一直没有伸手,一直准备迎接的寒凉也并未来到,相反,后颈上传来一阵轻微带着热气的的痒意。
——他落下了一个吻。
其实也没有过去多久,却不知为何,已有时过境迁之感。
楚玖正站在会客厅门口朝他招手,朱三遥遥一看,恍惚间又觉得楚玖并未走远,在桃源居里里外外发生的事仍历历在目。再一眨眼,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现在想来,叫楚玖也不对,叫明离也奇怪,到底该叫什么?
等朱三走近,「楚玖」竖起手指在嘴边示意他噤声,然后双手结了一道印,瞬时,两人身侧化开了一圈逐渐透明的结界。
朱三鄙夷,居然有人能偷听得如此鬼鬼祟祟又光明正大,比他还猥琐。
会客厅里,柳焉然正和一位长者谈论什么,朱三本想走进去,被「楚玖」拦下了:“你不想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吗?”
“他会告诉我的。”朱三看着柳焉然,他清瘦了太多,脸白得近乎透明,像是画里的人褪了色,虽努力挺着脊背,端正坐着,下巴又微扬,仍是那副傲气模样,可朱三看得分明,他捏着杯盏的手指,骨节泛白,正一寸一寸地收紧,单薄又嶙峋。
“你这么相信他,可他相信你吗?”
蛊惑的话语一而再再而三撩拨着朱三的心,他瞪了一眼面前人,不再理会。
屋中的话语声传来。
“师叔,我这里遗世独立,向来清静,魔族党类怎会摸到此处。何况阿爹闭关之前,已加固过此间结界,师叔大可放心,若有古怪,我也定会第一时间上报。”
“既然你这样说,那我岂有不放心之理?只是不怕有魔物暗藏,就怕有奸细混入,那魔头当日说的话,你也知道,要多加防备。我知道你们多年师兄弟情谊深厚,但人心叵测,世人皆有入魔的可能,到那时,还要仔细分别啊。”
“若真是如此,我自当给九藏一个交代。但若是魔头故意离间,妄加轻信,岂不寒了同门的心?”
“此言也在理。或许等他现身,可先将他稳住,等掌门出关再作定夺,如今九藏加强了戒备,如果真有嫌疑,也绝逃不出了。”
「楚玖」又笑:“听清楚了么,他们相信你么?”
“发生这种事,小心点是正常的,你为何要把人想得这么笨呢?”朱三不屑。
“谁叫我遇到了你呢,在遇到你之前,我确实不会这么想。”
言下之意,就是他笨了?朱三恼怒,想打它又怕打到明离,只能生着闷气。
这时,有两人一路闹腾着从后走来,朱三回头一看,认出是那日他在卢府见到的一男一女,腰间的玉佩正是九藏山弟子专有。既然是九藏山的弟子,那他怎么从来没在山上见过?
兰弦:“魔族入侵之后,山上灵气都多有削减,炼丹几十次才炼好一颗!这让我还怎么做生意!”
南曲陌:“你怎么又缺灵石了?”
兰弦:“灵石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,唉,像你这样的人哪会知晓钱的重要性。”
南曲陌:“怪不得师尊老是说你凡俗未弃,耽误修炼。”
兰弦:“修炼难道不费灵石么,就是不要丹药器物辅助,每月也得花灵石入洞天福地修炼,那群老头子可精了,他们要是早弃了凡尘,还收费作甚?”
见这两人迎面走来几近撞上自己,朱三连忙一避,兰弦若有所觉地抬头望去,两人的视线隔着一道结界对上,朱三也不知她是否看到了自己。
不对他心虚什么,又不是他要偷听,是这邪物拉他来的。
南曲陌问:“怎么了?”
兰弦移开目光,笑道:“既然是在桃源居里,我们还是少管些闲事好,透露给师尊已经够让焉然生气了,我们等下还得好好想想怎么让他消气呢。”
“不是已经给他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么,还全是我买的,你俩就可劲薅我吧。”
两人说着走进去,向师尊行礼后道:“师尊,你可要留下用膳?”
“不必了,就让你们几个小辈自己聚一聚吧,我待在这怕扰了你们的兴致。”
见那长者起身出门,「楚玖」凑到朱三耳边轻语:“哎呀,这尊者修为不凡,他若出来,绝对会发现我们。你猜他发现你之后,会怎样待你?”
“……管他怎样,我有什么好怕的?”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朱三不得不承认,他心中确实因为这一句话惊起了波澜,紧张抑或害怕,没有缘由,无所控制,腿不自觉地往后退着。
“师叔。”屋内,柳焉然跟着起身,“我送你出去。”
他面色平静,先一步走到门前,裳下足尖不动声色轻点在地,他在这桃源居内建了不少阵法,可以称得上是尽在掌握,此时运用奇门遁甲之术,将屋子暗换了格局,再开门时,虽是一样的景色,却已不是先前的长廊。
“师叔,请。”
未名尊慈祥地笑:“不必再送,你身子本就弱,和师兄师姐们玩得尽兴便是。”他眸光清明,短暂地停留在柳焉然身上,只片刻,便让柳焉然有种什么都被看穿了的无地自容之感,但又不得明说,硬着头皮点了点头。
回到原来的格局,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仍立在原地,柳焉然气不打一处来。他看着屋里似笑非笑的二人,正思索着该如何将他们支开,南曲陌展扇笑眯眯地说道:“你就别费心了,我们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察觉到了,刚刚还在那问我,‘怎么了’?”兰弦模仿他的语气嘲讽。
“哼……”
柳焉然于是抱胸倚在门边,道:“出来吧。”
「楚玖」解了结界,装着楚明离的样子上前喊:“师兄,你在桃源居做了好吃的,怎么不叫我们?”
柳焉然漫不经心地应着他,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其身后的朱三。
“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自己心里知道。”柳焉然冷笑道,“他知道他害死了多少人,却不知道如何还有脸站在这里。”
朱三愣了愣,没想到他会这样说,字字句句,都像是在往他心上刺。
他在期待什么?他早该明白,魇兽局中,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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